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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反腐的重心是小官贪腐问题

tebiebaodao 2016-09-13 18:10:27 邓聿文/ 文 总第326期 放大 缩小

中央第九次巡视工作的反馈情况日前已向社会公布。从这次巡视的情况来看,问题依然不少,意味着腐败和反腐败的较量还处在一个激烈的博弈阶段。

十八大以来,截止到目前,中央一共进行了九次巡视,从时间来看,不到半年即巡视一次,几乎可以说是马不停蹄,一轮接一轮,中间没有间隔。在这种态势下,第九次巡视依然发现了很多问题,值得我们思索。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权力腐败的一个特征

按照中央赋予巡视组的任务,巡视围绕四个方面展开:一是在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方面,着力发现领导干部是否存在权钱交易、以权谋私、贪污贿赂、腐化堕落等违纪违法问题;二是在贯彻落实八项规定方面,着力发现是否存在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等问题,紧紧盯住,防止反弹;三是着力发现是否存在违反党的政治纪律问题;四是着力发现是否存在选人用人上的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

第九次巡视一共巡视了32家中央部级单位以及四个“回头看”省。前者有司法部、农业部、工信部、国家卫计委、民政部、国家民委、人社部、中宣部、国家发改委、工商总局、国资委等,后者有辽宁、湖南、山东和安徽。在巡视发现的问题中,司法部是减刑假释多发腐败、农业部是权力寻租突出、工信部是部分单位套取财政资金、国家卫计委是商业贿赂禁而不绝、民政部是福利彩票发行管理存在问题、国家民委是下属单位“近亲繁殖”问题突出、人社部是干部个人事项报告不实屡查屡犯、中宣部是重点领域存在廉政风险、国家发改委是部分干部利用审批权谋取私利、工商总局是商标审查廉政风险较大、国资委是以权谋私问题突出等等;四个“回头看”的省中,辽宁买官卖官突出、湖南“雁过拔毛”腐败多发、山东小官贪腐问题突出、安徽少数干部顶风违纪。

上述问题五花八门,但有一个共同特点,即与其所处行业和管理的事情有着密切关系。事实上,这也是权力腐败的一个特征,也就是俗话说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不过,同前八次巡视相比,第九次巡视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尽管在“回头看”的四省中,已有辽宁原省委书记等老虎落马,但是在32家中央部委单位中,根据目前媒体披露的事实,只有人社部的一位副司级官员因为套保而在整改时遭免。这是迄今在此轮巡视中受到处罚的级别最高的官员。另一方面,从近期的整体反腐情况来看,除了天津一位副市长尹海林在8月下旬被调查外,也没有看到有副部级以上官员被“双规”。但是小官大贪的现象倒是有出现。云南昆明官渡区副区长兼公安局长最近就被曝出在其家里搜出了上亿元现金。

这些情况说明,反腐到现在,高层的腐败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抑制,官员的廉洁状况有所改善,但违反四风要求、干部用人制度上的腐败还很突出,尤其是小官贪腐问题仍然严峻。所以,下一步的反腐在保持现有力度的同时,重心要下移,重点是针对小官贪腐现象,尤其是地方和基层的腐败来一个集中清理。

解决小官大贪问题也要靠巡视制度

本轮反腐,高层腐败的治理搞得有声有色,包括军队高级将领在内的副部以上高官,被拿下的很多,但司局级官员,尤其是县处级领导落马的人数从总量来说虽然要超过副部以上官员,然而其占比则远远低于前者。这主要是因为前期反腐把矛头对准高层。这个策略是正确的。所谓擒贼先擒王,高层腐败更受到社会关注,其反腐的效力更大,效应更强。通过一段时间的高强度的反腐,让大众感受到中央反腐的决心,看到反腐的效果,这样就能迅速打开局面,遏制腐败的高发。

然而,从腐败给百姓带来的危害来看,身边的腐败远比高层腐败显得严重。高官落马对普通百姓而言看得是个热闹,对自身处境并不会带来切实改善,但基层和地方的腐败不同,它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往往发生在身边,所以它对百姓利益的侵害其实比高层腐败更大。基层腐败、小官贪腐的问题可以说非常普遍,而且别看官小,其贪婪程度一点也不比高官小,因此,只解决高层腐败,基层腐败不解决,反腐不可能说取得了成功,不但没有取得成功,它还会使腐败复发。因为基层腐败是高层腐败的基础,没有小官的贪腐就没有高官的腐败。

解决地方和基层的腐败特别是小官大贪问题也要靠巡视制度。因为要集中整治地方和基层腐败,从目前的手段看,还是巡视管用。在本轮反腐中,巡视制度可谓功不可没。高层反腐的一个主要工具就是巡视制度。

近两年来一批落马高官,如万庆良、谭力、武长顺、陈铁新、隋凤富、梁滨、朱明国等,都是在巡视中被发生问题线索移交中纪委后才立案查处的,中组部也根据巡视发现的选人用人问题对数百名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理。巡视并非是个新制度,在十八大前也有,但为什么没有显示出威力来?原因乃在于过去的巡视没有常态化和专项化,巡视力度弱,故无法变成监督的“利剑”。十八大后,中央对巡视制度进行了改革,明确了党委作为巡视工作的主体责任,缩小了巡视面,解决以往巡视范围过宽问题,并对巡视对象作了重新界定,扩大了巡视范围,特别是将巡视常态化,成为一种常态手段,这样就使得巡视工作有的放矢、精准打击,能够发现问题、形成震慑。

不过,也要看到,地方特别是针对基层的巡视,由于它更多受到人情的干扰,效力可能不如巡视对高层管用。所以对地方和基层的反腐,除了强化巡视工作外,还应该发挥百姓自己的积极性,即将民间反腐、社会反腐纳入党委政府规划,成为纪委反腐的补充和第二渠道。有强大的社会监督,腐败分子伸手必被捉。但这首先需要中央解放思想,不要害怕民间反腐、社会反腐。如果把反腐只看成党的事业,而与百姓无关,尤其是认为百姓起来反腐会动摇党执政的根基,从而不准百姓参与反腐,基层和地方的腐败是不可能得到比较彻底的清理的。原因很简单,中央的人手只有那么多,它哪儿反得过来?

当然,无论高层基层,反腐最后都要走向制度化,靠制度反腐,但在制度化尚未完善或者刚刚起步的时候,要想反腐的效果常新,需要依靠民众,民众对自身利益的维护,是最好的反腐方式。这是第九次巡视给我们的一点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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