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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中被刻意淡化的孩子们

liaowangzhisheng 2013-06-15 21:22:59 总第206期 放大 缩小

■ 来源:英国《每日电讯报》

■ 翻译:杨丽娅

北川,中国西南一个乡村小镇,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发生了7.9级大地震。2万居民中约有一半人在地震中消失。很多地方遍布破碎的混凝土和肢体。尽管确切的死亡人数仍是一个谜,但多达9万人被确认死亡,其中还有成千上万的儿童。

今天,北川的废墟几乎完全被保留下来,时间似乎凝固了。北川成为一个巨大的露天纪念馆,游客可以亲自见证这个遭受地震袭击的中国西南小镇。

北川的幸存者早已离开,搬迁到14英里远的一个新城镇。但有一个令人不悦的问题始终盘桓在人们心头:在这场自1976年唐山大地震以来最严重的自然灾害中,有多少儿童死亡。

至少有5335名儿童在此次地震中死亡,许多儿童是死于被称为“豆腐渣学校”的劣质学校建筑。直到今日,他们的死亡仍是地震相关问题中最有争议的问题之一。

北川纪念馆提供了一份政府工作人员丧生,以及救援工作的详尽纪录。但鲜有提及婴幼儿遇难的纪录,也没有永久性的纪念牌匾。

官方对汶川地震的描述是政府快速响应和英勇救援,而四川许多受灾民众则在说政府救灾不利,导致许多人过早失去了生命。

中国艺术家艾未未告诉《星期日电讯报》说,“前任总理温家宝曾在多个场合说过应当对这么多儿童的死亡进行详细调查,但从来没有进行过。”艾未未说,“我们曾向相关部门寄过数百封请求信,但从没得到过直接回复。我们对此很沮丧也很绝望。”有选择地公布遇难者名单,显示出当局害怕承认建设不足以及管理不善。

官方不愿重新讨论这个问题是显而易见的。在北川地震纪念馆,靠近政府大楼的玉龙南大街上,几乎所有建筑都被摧毁。如今这里变成一个步行通道,纪念死去的官员。而对于地震中被毁的北川中学,则没有什么纪念的迹象。据报道,2900名师生中,有1300名在地震中死亡。地上摆放的鲜花表明,北川中学曾经在此处,但是,没有相关的伤亡情况,也没有遇难者的名字,甚至都没有北川中学的标志。

北川永昌幼儿园的旧址,现在是一个杂草丛生的荒地,被一个绿色的铁丝围栏围住。外面,一条白色横幅请求游客悼念死去的教师和学生,但并没有提及死了多少,也没有任何身份记录。

“原本,我觉得我可以理解那些失去孩子的家长们的痛苦,”30岁的教师崔晓琳(音译)正在给幼儿园遇难的孩子们烧纸,“可到了这里之后,我觉得这些家长的痛苦难以言表。”

很多人不愿回顾2008年地震时候的惨景。他们需要忘记过去,才能继续生活。但也有人不满,在私下抱怨,认为官方的地震记录,试图抹去逝去的孩子们。

曾在北川参与救援工作、著名作者李承鹏说,“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为死去的学生们竖立一个纪念碑,一个简单的石头碑。我们可能都会觉得政府已经履行其职责,我们不会说,政府是不称职的,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是未来。但他们不愿这么做。”

2008年地震时,周兴蓉(音译)15岁的儿子在都江堰聚源中学中遇难,她说,“我觉得这很不公平,完全对孩子缺乏尊重。我们要求他们在学校旧址上,为遇难的孩子修建一个纪念碑或者纪念馆,但他们把原址变成了商业楼房。“我们唯一的孩子。”眼泪顺着她的双颊留下,“我们已经不可能有更多。”

距离北川废墟20分钟车城的新镇永昌镇,被用来安置失去家园的灾民。这个镇的名字据说是由前任总理温家宝提议的,尽管许多居民只简单地称它为“新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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