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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芬油画村“第一人”

lvyoulansheng 2010-12-10 18:11:03 胡焕之 总第020期 放大 缩小

2006年12月8日,时令虽然已到年末,进入了冬季,但南国深圳依然是晴空万里,姹紫嫣红。这一天,本刊记者专程来到了深圳龙岗大芬油画村,采访了该村颇有名气的香港画商、大芬油画村的拓荒人黄江。

黄江在他宽大的油画工作室接待了记者。画室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四周挂满了一幅幅色彩斑斓的油画作品,让人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浓厚的艺术气息。在许多人的想象中,画家总是留一把长胡须,满头长发,不修边幅,而记者眼前的黄江是一位60多岁的长者,非常平易近人,头发有些稀疏,说话慢条斯理,带有一种学者风范。交谈中,黄江质朴的语言让记者走进了他的蹉跎岁月……

黄江是广东四会人,在广州市长大,1966年在广州六中毕业。年轻的黄江是一名文学青年,对生活和未来充满着梦想。但在中国历史上的那个动荡的岁月里,家庭出身如果有问题,那将是很难有出息的,就更谈不上读大学了。1966年,毕业后的黄江在上山下乡的热潮声中,去了广州市的花都做了知青,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那时的黄江酷爱美术,在花都知青点上是很出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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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黄江移民到了香港,开始了他在香港的打拼生活。在香港要谋生,就没有时间去玩弄文学、美术之类的所谓高雅的艺术了。一日三餐都要靠每天勤劳的打拼挣出来,这残酷的现实黄江只能面对,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起初,黄江晚上在一家夜总会做调酒师,这是他晚上的工作。但白天干什么呢?黄江心中仍然想到的是学美术。他虽然身处灯红酒绿的国际化大都市香港,每天辛苦地为了生计而打拼,但黄江痴迷于色彩绚丽、意象万千的绘画艺术,这种艺术情结没有丢,他决定利用白天休息的时间去业余美术班学习油画艺术。黄江十分珍惜这次学习机会,他脑海里始终坚守着纯洁的油画艺术空间,寒来暑往,刮风下雨,坚持不断。他如饥似渴地在油画知识的海洋里吮吸养分。

求学的路是十分艰苦的。尽管黄江在当知青时酷爱美术,也具备了一定的绘画基础,但进入业余美术班后他才知道,艺术的海洋是多么的深厚和宽广,要学的知识太多了。回顾起那段艰苦的求学岁月,黄江没有哀叹,眉宇间却洋溢着无悔。

几年后,黄江跟随业余美术班的老师画画,发现了一些商业机会。他知道海外市场对油画需求量很大,而当时香港手工画产量低但价格还比欧美的便宜,在香港一个有客户的画师每年只要满足客商的需求,完全可以养活一家人,还可以挣到一笔钱。但在香港画画,要做大不容易,因为一个工人一年最少工资要8万到10万元港币,若请10个人一年就要花近100万元港币的工资。

看准了这个潜在的巨大的油画市场后,经过分析,黄江决定回国内发展。1980年,黄江从香港去了广东江门,开了一间油画工作室;1983年,还到福建开了一间画廊。当时全是用手工作画。几经尝试后,黄江觉得可以在深圳开一间画廊了。于是,1986年,黄江来到了深圳,在深圳市黄贝岭的一家商场租了600平方米的场地作画。当时,黄江感觉到这里有画室、有画工,生意一定会慢慢做起来。那时,黄江带的画工、学徒一度有60多人。

达芬奇说:“光荣常常不是沿着闪光的道路走来的,有时是通过遥远的世俗小道才能得到它。”的确,在深圳刚刚起步的黄江,遇到的第一道难题是,商场老板要提高租金,从4000元涨到了6000元一个月。黄江顿时感到事业刚刚起步,市场销量还不大,房租涨价,成本加大,在这里挺下去肯定没有活路。此时的黄江当机立断,决定离开黄贝岭这家商场。

一天,黄江去了关外的布吉,他发现布吉西岭村旁的大芬村(当时的大芬村很冷清,没有多少人),这里的房租很便宜。于是,他带着他的弟子们和油画厂的工人们来到了大芬村安营扎寨,这一年是1989年。

十几年前的大芬村很荒凉,路也不好走,周边环境真是下雨一身泥,天晴一身灰,甚至连找一家吃快餐盒饭的店都很困难。员工队伍不稳定,60多人的队伍很快只剩下20多人。怎么办?黄江决定开食堂,请人做饭,自己和这些弟子们、画工们一起睡在大宿舍里。从某种意义上,黄江真正做到了与员工同吃、同住、同劳动。

这样一来,员工们安心了,很多弟子也越来越出色,黄江的油画行情也越来越看涨,有些时候,仅一天的客户就有十几拨,在广交会、在香港谈得差不多的客户,纷纷来到大芬村看厂,满意了,一订就是10多万张油画作品。黄江的弟子吴瑞球说:“当年,我们老板的生意红火得很,一天进帐几十万都有,我们都眼红死了。”

黄江很多年来一直是大芬油画村的主要油画供应商,也是油画生产商。因为成本低,很多来到大芬村村的采购商可以获利更多,慢慢地在香港和韩国的油画采购商就移到了深圳。黄江说:“当年也没想到要做多大,但是生意来了就做起来了,也就越做越大了。”当时,黄江创办的“深圳黄江油画公司”旗下有接近200人的画工队伍。他们每个月可以用黄江等人发明的流水线工作程序制造出近十万多幅油画,每一幅的成本可控制在几十元人民币之内。在美国油画市场零售价在100美元的一幅油画,在大芬村只要100元人民币的批发价,而这么一幅画给画工的工钱是70元,正常情况下,一个画工一天可以画3幅这样的画。因此,当时大芬村的低成本完全靠量大才能取胜,才能赢得市场,赢得商机。

自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油画这一西方传统绘画艺术传入中国,迄今已走过一百多年的风雨历程。一百多年来,经过无数中国油画艺术家的不懈努力和孜孜求索,油画从早期的规范引进,到模仿、吸收和创新,兼容并蓄,进而融会贯通。尤其是进入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随着中国对外开放进程的不断加快、经济的蓬勃发展和人民生活的明显改善,使得人们的思想观念又趋于成熟,艺术氛围又趋于自由,油画在中国也随之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高潮。

而此时的黄江考虑得最多的是,要发展壮大大芬村的油画产业,不能靠自己一个人画,要想办法吸引更多的画工进入大芬村。于是,从1992年起,黄江自己基本上就不画了,他专心做市场,从香港接单拿到大芬完成。他设立了画工、师傅、学徒的技术等级,师傅月薪可以达到4000多元,学徒也可达1000多元,让师傅带画工,管理也方便。这样一来,严格的管理模式、高质量的绘画技能和高效率地生产油画作品,给黄江带来了一批稳定的客户,欧美、南非和亚洲的一些国家,是黄江的客源国,这些客源也是他的优势。市场拓展了,业务做开了,黄江就坐镇大芬村,动用数百名画师和画工为他赶货是经常的事。

在黄江的带领下,大芬油画村已形成了一个以油画艺术产品带动一个完整的文化产业链的市场。目前,在大芬村经营画笔、颜料、画框、宣纸的大小店铺有近60家。有的还开起了连锁店,以大芬村为据点,辐射珠江三角洲。

油画是大芬的主业,但是国画、书法、版画、漆画、刀画等各类画种也在这里展现。与之配套的装裱材料到大芬落户,分享商机。安徽的“骆氏宣纸”,2000年从安徽进入大芬,短短的4年里开出了3间门店。

一位专做画框的老板说,仅他的一个店,每月可以销售上万个画框。大芬村如果每年销售出600万张行画,这600万个画框平均以2元的利润计算,也超过了千万元。况且,有的古典油画一个创意画框比画还贵,最高达2000元一个。

如今的大芬油画村,已成了国内外的知名文化品牌。到2006年12月止,大芬村共有以油画为主的各类经营门店700家,居住在大芬村内的画家、画工达3000多人。欧美60%行画市场的行画出自深圳大芬村,大芬油画市场份额已遍及全球。

苦苦的耕耘,终于迎来了收获的季节。大芬油画村在黄江这位先行者的带领下,在一个仅占0.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奇迹般地干出了一番伟大的事业。目前,大芬油画村被国家文化部、中国美术家协会、广东省及深圳知识产权局等单位先后命名为国家级文化产业示范基地和版权兴业示范基地。大芬油画村同时也得到了中央领导和省、市、区领导的亲切关怀,他们对大芬油画村所取得的成绩也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与肯定。

不经过风雨,何以见彩虹。已过花甲之年的黄江,在他的人生历程中所有的痛苦和美好的回忆,经过岁月的发酵,终于酿成了生命的老酒,经久弥香。

踏平坎坷成大道。作为深圳大芬村文化产业第一人的黄江,在文化产业的创业之路上,挥汗如雨十几年,赢得了事业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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