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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仪是我的偶像”

wenhuazhongguo 2010-12-10 18:11:03 张 嫱 孙 司 总第004期 放大 缩小

2004年,有两项来自白人世界的殊荣降临在华人女性冼锦燕的头上,一项是“太平绅士”的光荣称号,一项是“英女皇荣誉勋章”,这是冼女士移民新西兰的14个年头里,新西兰政府对她为社会奉献的最高奖赏,冼女士也因而成为新西兰自有移民以来唯一的同时获得两个头衔的华人女性。新西兰总理在贺她受勋时这样评价道:“她不仅为华人,也为我们国家贡献了很多。”

Image10月10日,深圳人喜迎高交会的前夕,来自世界各地的来宾已经莅临鹏城。这些贵客之中,有一伙人显得气宇轩昂,他们是来自海外社团的各界侨领,此次应深圳海外交流协会邀请前来参加海外及港澳侨地区顾问理事的座谈会,为深圳建设“和谐深圳、效益深圳”、建设国际化城市出谋划策来了。

一位身材娇小,身着黑色旗袍的女士对一切都显得兴致勃勃,不停地拿出随身携带的袖珍相机拍照。记者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深圳,她爽快地答道:“不是,来过几次了,但每次来都感觉不一样。”是一种不是太流利却非常动听的国语,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真挚、生动。

当她自我介绍是新西兰华人妇女联合会会长时,不免引起了记者的兴趣,海外也有“妇联”?“有,只不过你们这里的妇联是官方机构,我们的是民间组织;你们机构里的人是工作,而我们都是义工。”冼女士的移民生活如何,“洋妇联”倒底是怎样的组织,海外华人妇女的生活又是如何,带着这些问题,冼女士热情地接受了《瞭望中国》的访问,向我们介绍了海外来自香港、台湾、大陆等地华人妇女的生活。

从“煮饭婆”到“洋妇联”会长冼女士出生在香港,1991年移民新西兰。冼女士介绍说,那时候华人移民新西兰,还被征收人头税,后来新西兰总理特意为这项专门针对华人的规定向华人道歉并取消了这一规定。作为较早的一批香港移民,冼女士夫妇在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地做些投资生意,主要以房地产为主,有投资就有风险,生意上有赔有赚。除此之外,冼女士初到新西兰的时光是怎么渡过的呢?冼女士笑称:“做煮饭婆,真的是做了一年多的煮饭婆。”那时因为不用外出工作,所以在家里做点心,做中国菜,请朋友、邻居品尝,也因此结识了不少的人。就这样小有些名气后,被报社请去写专栏,在电视台、广播上做节目,我问:“是不是有点像现在香港电视台的方太美食栏目?”冼女士说,是,但不完全是饮食,是综合性的,同时有听众参与,他们打电话、报料,还会得到些礼物,因而节目在华人圈内很受迎,较有影响。也许这段做传媒的经历炼就了冼女士凡事喜欢创新的思维,为她后来开展社团工作打下了基础。

早期移民新西兰的华人主要是香港人、台湾人,那时华人很难在当地找到工作,所以先生们把妇女、孩子、老人留在新西兰,而本人则在香港、台湾工作。因此初到新西兰的华人妇女很辛苦,丈夫不在家,一切都要靠自己。比如香港妇女原来在香港时,不用自己开车,的士、巴士都很方便,可是在新西兰主要靠自己驾车。丈夫又不在家,很多妇女遇到点事就一筹莫展,遇到孩子生病,不会开车,医院又远,语言不通,就会哭哭涕涕的,这时热心的冼女士就会开车送她们去医院。那时新西兰还没有唐人吃的青菜,比如菜心、芥兰,蔬菜价钱又贵,从香港来的华人开始很舍不得花钱,经常去当地菜农那里要求让些菜给她们。冼女士学起那种讨菜的语气,绘声绘色。后来发现了蔬菜市场,周围的华人就会合起来一起买一箱,由冼女士开车去拉来,大家再分,有点类似批发,这样会便宜些。买猪肉也是如此,冼女士每周去为大家买一次猪肉,一袋一袋地分好放在车里,卖肉的人还以为她是开饭店的。那时候冼女士会开车,又热心,周围的妇女、老人有困难都会找她。有时冼女士还会带着太太们和孤独的老人去饮茶。“当时我觉得我们到这里来,应该互相帮助。”冼女士拍着胸口说得非常动情,仿佛初到异地时艰难而又充满温情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Image慢慢的,移民新西兰的华人增多了,冼女士一个人为大家服务做得很累,但仍是很开心。“想起创办妇女会的,是当时《新岛日报》同事的提议,觉得成立一个协会,大家一起做,会更好些。”所以妇女协会成立了。起初不叫妇联,因为许多来自大陆的的妇女遇到困难求助时,常常致电给她们:“喂,我找妇联,是妇联吗?”冼女士举起手在耳边做出打电话的样子,模仿着当时的情景,“所以我们干脆就叫妇联了。”实际上,她的妇女会完全是自发的,工作人员也都是自愿意的,是义工,资金来源都是靠捐赠,主要的活动会所就是冼女士捐赠出来的。
“我们的妇女会已经有10年了,这次刚做完10年庆典活动。”冼女士说,目前妇女会以家庭为单位已有近400个家庭,其中还有两个洋人,一定要求加入进来,冼女士笑出声来说:“我对她们说这是华人的妇女会,结果她们就要求我把她们当作中国人。”

开始妇女会里香港人、台湾人很多,随着大陆的移民增多,来自大陆的成员也占了三分之一,而且理事大部分是大陆人。在新西兰不仅有白人妇女协会,也有许多民间社团,可是都没有冼女士创办的华人妇女联合会办得有声有色,充满活力。记者询问她有什么密诀,冼女士笑着说:“因为我喜欢创新,我们开展的许多活动都是富于创意的,比人先走一步,就连我们妇女会里的制服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别人总是跟着模仿我们。”

“南半球第一女子龙”

在新西兰有10万华人,逢到节日,中国味浓郁的庆典活动便会在华人社区内举行。在沃克兰,有一支女子舞龙队格外引人注目。冼女士介绍说,这是南半球第一支女子舞龙队,组建这个队正是她的创新之一。

冼女士从电视中看到舞龙,一个不同寻常的念头闯入了脑海,她想万物都是有阴阳的,有公就有母,为什么舞龙的都是男人,就没有女子舞龙呢?新西兰是世界上第一个提倡男女平等的国家,建立一个女子龙的想法在冼女士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她从报纸上看到广州的番禺、佛山有女子龙,就想要在新西兰也组建一个女子龙。当她向领馆提出这个想法时,总领管哈哈笑道:“女孩子嘛,唱唱歌、扭扭秧歌就行了,还舞什么龙呢?!”

1998年,深圳侨办的两位主任叶惠青、严晓明来到新西兰,冼女士安排他们跟总领馆见面,总领馆向叶主任提出能否送一条龙给妇女会,叶主任答应了,于是在佛山定做的龙送到了新西兰,冼女士拿起来才知道原来龙是这么重,舞起来全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盈灵动。冼女士挥臂做出舞动龙珠的姿势,“对于女人来说,舞龙是很累的,一支舞龙队需要十人,排练时人很难凑齐,但我们还是建起了南半球第一女子龙。”当时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妈妈们参加舞龙队,年纪大,动作不容易记住,人又难凑齐,所以排练得非常辛苦。“可是我真是好开心啊,我是第一代龙珠。”冼女士喜笑颜开,沉浸在舞龙的兴奋之中,“如今女子龙已经是第四代了,全部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开始时用的是音乐伴奏带,后来广州番禺赠送了一套锣鼓,舞起来就更有气氛了。由于龙的特殊意义,所以组建这个女子龙就有了非常的含义,每当节日,中国龙舞起的时候,大家的心里都产生了一种凝聚力。这次冼女士来深圳,又听说沙湾的女龙耍得非常好,所以要趁这次回来的机会特地要向她们取取经。冼女士的脸上又流露出贪玩的笑容,四十多岁的冼女士这时看起来就像十多岁活泼的少女。

Image女士的妇女会不仅有中国味实足的舞龙活动,还举办像画展一类的文化交流活动。她曾经组织北京画家到新西兰开画展,让国画走进西方世界里。此外,妇女会平时还开设讲座,请当地专业人士,有医生、政府官员、警察等,讲授在海外生活的常识、相关社会福利、税务等知识。此外妇女会还办起手工艺班、插花班、摄影班、烹饪班很成功,很多人来学,电视台还会来采访。逢到母亲节、新年、春节都会举行表演活动,请老人们吃饭、饮茶。妇女会一年做一期会刊,记录她们一年的活动,冼女士拿出来给记者看,非常精美,可是在这精美的画册后面,是冼女士操劳的汗水,有时还要忍受莫名的指责、以及华人间不良的竞争。“我们都是在别人国度上的华人,我们之间不应该有抵牾的事情发生。”

“大家叫我‘包青天’”

作为妇女会,可能遇到的最沉重的话题就是如何在海外维护华人妇女的权益问题。而在华人移民中,妇女的婚姻家庭问题占整个移民问题的多数。许多嫁到新西兰的华人妇女,语言沟通存在着很大的障碍,结婚中的移民动机非常明显,这些都给她们的婚姻生活埋下阴影。说到这里,冼女士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这方面,我可以举出很多例子来。”

曾经有一位从广东来的女性打电话给妇女会,哭着说:“妇联可以帮我吗?”她是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大她二十多岁的洋人。通信通了一年多,她觉得老外很浪漫,和她一起生活会很开心,所以嫁到了新西兰。这位妇女承认当初主要的目的是想移民,后来真的有了感情。可是到新西兰后,老公原来的儿女认为她是有所图谋,所以经常来打她、骂她,老公对她也不好,叫她搬出去。举目无亲的她就找到了妇女会。冼女士帮助她找到政府的相关部门,有关人员出面给她的家庭做工作。“现在她打电话来说情况好多了,老公对她很好,人也变得开朗了,而且又找到了工作。虽然不是我直接帮助的她,但我还是觉得很开心。”冼女士说,她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敢说敢干,做起事来很泼辣,所以大家都叫她“包青天”,华人妇女有了困难都愿意找她相助。

“说我是个‘包青天’,还因为我是个心直口快,敢提意见的人。当年前国侨办主任刘泽鹏来新西兰访问时,我就提了意见,说大陆海关的官员态度要改善,因为海关是外国人进入中国的第一步,如果他们很凶很没有礼貌,我们就不敢来了。现在我常过关来大陆,海关工作人员的工作作风改变了好多,变得有笑容并且有礼貌了。”

冼女士提的意见还有故宫的文物保护问题、深圳皇岗口岸的卫生问题,近年她常来大陆,看到她提的意见都得到了解决和改善,冼女士非常得意,那是一种主人翁的自豪感。

“大陆女性最幸福”
当问及大陆、香港、新西兰移民女性的社会地位有何不同时。冼女士抢先说大陆女性社会地位高,各行各业都有女性参与,政府要员中也有女性。“吴仪是我的偶像,我非常欣赏她。当她代表国家时,在涉及国家荣誉时非常强硬,不软弱。”说到这里洗女士双手一击,清脆的响声显示出这个娇小女子不让须眉的豪爽的一面。

Image女士曾经访问过台湾,与台湾政要有过会面。说完吴仪,冼女士仿佛还受这位铁娘子的感染,“我曾经跟李登辉见面握手,后来李登辉提出台独,又那么亲日,我连照片都不要了。”她说,这不是谈政治,这是一个中国人起码的常识和认识。

说到香港女性,冼女士同样充满赞赏,香港女性很勤劳,她们在外面工作,回到家里也操持家务,虽然许多家务活有佣人干,但每天还要先送孩子上学,老公上班,然后自己上班,下午的时候又要去接孩子、老公回家,很辛苦。但香港女人很要强,很独立,“像我从来没有靠老公养活过。”在香港,女性与男子有相同的晋升和提薪的机会。虽然男子当权,当老板,女性当主管,是下属,但老板一样怕女下属的认真和敬业。香港女性有双面性,既温文尔雅又有泼辣的一面,这种泼辣表现在她们做事就一定要做好。冼女士是在香港长大的,说香港女性的时候,其实正道出了她的本真。

说到新西兰移民女性,冼女士说,新西兰移民女性分几大类,井水不犯河水,是个有趣的现象。

台湾女性喜欢在家里做饺子、切面条,较少出去与人打交道,不爱与洋人来往。

香港人移民做生意的多,多为投资移民。有些太太较有钱,不用工作,喜欢享受生活,打麻将、唱歌、跳舞,打发时间。喜欢形成几个人的小圈子。所以有时会有是非,比如攀比,但这些都是太太们的快乐时光。

大陆女性最幸福。因为他们是一家人移民,一家人在一起才幸福。最近来自大陆的移民增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好处。他们在新西兰做小生意,卖中国货,开中餐馆,“又便宜,又能吃到家乡口味,我们很开心。”

时间在健谈的冼女士身边飞快地溜走,我们仍是聊得意犹未尽,看到冼女士的名片上有新西兰政府授予的“太平绅士”的字眼,觉得好奇,问道:“新西兰的太平绅士与香港的有何不同?”冼女士说香港的太平绅士是个荣誉,而新西兰的太平绅士的权利则比较大,可以当作律师认证签名,可以做法官审理案件,社会地位比较高。太平绅士通常需要两个国会议员提名,在国会通过、总督通过才能批准,批准后还要上课、培训。

2004年,是冼女士不能忘怀的一年,她移民新西兰14年以来所做的一切终于有了回报,两项来自白人世界的殊荣降临在华人女性冼锦燕的头上,一项是太平绅士的光荣称号,一项是英女皇荣誉勋章,这是新西兰政府对她为社会奉献的最高奖赏,冼女士因而也成为新西兰自有移民以来唯一的同时获得两个头衔的华人女性。新西兰总理在为她授勋时这样评价道:“她不仅为华人,也为我们国家贡献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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