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迈入2008年,粮食安全的警钟再次在全球敲响。迅速飙升的粮价给世界带来了“一场寂静的海啸”,已在37个国家引起粮食危机。
玉米、小麦、大豆,继而是稻米,最主要的粮食作物国际价格都创出历史新高。4月17日,国际米价首次突破了1000美元/吨。这个价格是如此之高,就连泰国这个世界大米最大出口国的出口商都没法不胆战心惊。一两年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价格基本维持在300美元/吨。
目前世界市场稻米实际价格达到19年来最高点,小麦价格创28年来新高。来自联合国的数据显示,2007年全球小麦价格上涨112%,大豆价格上涨75%,玉米价格上涨47%。今年一季度,国际粮价继续上扬。截至2月底,国际市场小麦价格几年来已上涨181%,食品价格整体上涨83%。许多分析机构预测,全球持续多年的“低粮价”时代将一去不复返。
粮食价格的暴涨,抵消了世界银行过去7年的扶贫成就,并由此而在非洲、美洲、亚洲等很多地方引发了骚乱、暴动、甚至政府更替。粮食出口国更是纷纷限制出口以确保本国的粮食供应,贸易保护主义的结果是粮价在恐慌中进一步高企。
这场静悄悄的国际粮价“飓风” 席卷全球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世界各国纷纷采取对策以保本国粮食安全,各国际组织频频召开会议共商对策,缓解粮食危机。联合国粮农组织制定出一系列缓解粮食危机、援助发展中缺粮国家的方案计划。
虽然国际粮价高企,可国内粮价却几乎没有受到全球粮价剧烈震荡的影响,原因是我国政府高度重视、未雨绸缪,在制度、政策和投入等方面采取了一系列重大举措,确保了国家粮价涨幅的相对平稳。然而粮食前景并不容乐观,在国际高粮价时代,在抛荒不断、粮库空置传闻不断的情况下,粮荒尚远,但廉价粮时代已成背影……
□文/欣闻
我们更乐于接受的说法是,这是粮食低储备与高消耗碰撞后的阶段性态势。
事实上,不论持何种观点,我们都得承认,冷战之后,世界不再“以粮为纲”,回答“谁吃了人类的粮食?”这个问题时,我们会在认同“酒肉之需战胜了口粮之需”后,大骂一声:“狗日的石油经济!”
远的不讲,先看冷战时期。那时,敌对阵营各国大量积储粮食,上世纪60年代,欧洲主要国家粮食储备可供其国民消耗81天,美国更高达103天。整个冷战期间,全球大规模粮食危机仅发生一次。战争危机解除后,各国普遍认为大量储备粮食不必要不经济,“以粮为纲”的弦儿松了。
拐点就此出现,全球粮食消费格局发生了质的变化,低端食物消费向高端过渡,口粮消费向工业消费过渡,农产品向金融产品属性发展。在这一进程中,世界范围的危机发生了6次。
应该说,几十年来,造成粮荒不外乎自然和社会原因,水灾旱情,温室效应,土壤生产能力下降,耕地不断减少……其中,社会原因中的“经济建设”越来越起到主导作用,日益明显的是,粮食要看石油的脸色,起码,粮价要跟着油价跑——权威人士估算,本次粮价高企,石油价格上涨造成的生产和运输成本增加,得负40%的责任。而为了以石油为核心的所谓“节能”,人类更是浪费数量惊人的粮食:2007年以来,全世界投入一亿吨粮食生产汽燃料,按全球平均食品消费水平计算,足可以满足3亿人整整一年的食品消费。正是汽车吃掉的这一亿吨粮食,从根本上打破了世界粮食市场维系多年的供需平衡。尽管这一被指为“富人的油箱谋害穷人的胃口”的行为饱受争议,却追随者众,大有成风之势,甚至连口粮紧巴巴的中国都有短暂的涉足史。
而目前世界上正有8亿台汽车嗷嗷待哺。不直接用嘴,人还是能吃出粮荒——一个人一年食用的玉米,仅够一辆SUV加油一次。
以这样的角度拐到中国与粮,难言轻松。粮荒对今天的中国来说,是一张永远都不陌生,但时常模糊的脸,2008又渐渐清晰。
让我们以断代的形式回忆:
1955年,粮票成了中国人的命根子;1994年,解决了温饱问题的中国人告别了粮票;1998年,中国粮食产量达到历史极值:5.12亿吨;2003年,吉林省在全国率先封闭运行推广车用乙醇汽油,一年后,辽黑两省步其后尘。接着,中央财政投入国债资金近5亿元支持燃料乙醇的试点及推广,为4家生产企业减免两税2亿元,同时拨付亏损补贴20亿元,并免征5%消费税;2005年,中国成为粮食净进口国。2007年,该项目被国家发改委叫停。
再让我们以计算的方式自我提醒:中国的粮食自给率为95%(日本部分地区为200%),2004年,官方承认,粮食缺口500亿斤。
“苏湖熟,天下足”“湖广熟,天下足”“川粮外运”,在上世纪90年代后,随着城市化工业化步伐的加快,渐成往事,这些地区丧失了粮食输出能力,甚至依赖输入。目前在中国,只有吉林、黑龙江、河南、内蒙古四个省区有能力输出粮食。
上世纪80年代中国粮食中的95%被当成口粮,目前比例是饲料占到了75%。在中国,3公斤谷类生产1公斤猪肉,8公斤谷物生产1公斤牛肉。2.2亿进城的农民工由粮食生产者变成了粮食消费者。
值得庆幸的是,尽管走过“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弯路,但中国还是理智地扎紧了粮口袋,手握2亿吨的储备;目前还是世界上执行最严格耕地保护政策的国家,18亿亩耕地的红线早已划定;尚未与国际接轨的粮仓保持了独立性,口粮受到了限制出口、提高最低收购价等护卫,在经历了一个丰收年后,还算富足。
更为乐观的是对未来的预期:中国粮食的最大可能生产能力为8.3亿吨,人口承受能力为16.6亿人。
但是,尽管暂时感觉风景独好,尽管不关乎粮食安全,但在全球一体化的大格局下,由于中国大豆的弱势,这一次中国还是被境外的这场粮食危机传染了。眼下,由猪肉和食用油引领的涨价风波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把中国CPI推到了同比8.3%的涨幅上(按中国式算法,食品占CPI的权重为35%),让我们清晰地感到高物价时代的黑云压城。在CPI这次8.3%的大跃进中,大豆价格的直接拉动指数高达7个百分点,是涨价潮真正的“带头大哥”。
在中国不作为口粮,而以油料作物身份定位的大豆,每年4500万吨的需求有3000万吨依赖进口,占全球大豆贸易总量的一半。这种依赖性决定,与大米等不同,中国至今没有取得大豆定价权,大豆价格被迫与国际价格接轨。不是国人的口粮,它却成了中国粮食的最核心影响要素——国际粮食价格的风吹草动不可避免地由它传导而来。
由是,结论不难得出:2008年的中国,粮荒尚远,廉价粮时代已成背影。
© 2007-2008 瞭望中国杂志社有限公司 法律声明:《瞭望中国》杂志社版权所有,欢迎转载或引用,请注明出处,本公司保留所有权利。请使用IE6或以上浏览器获得最佳阅读效果!Power by DedeCms